暗影一怔。

无声的审判室，气氛转冷。

谈话忽然就这么中断了。

他不说话，也不看白慕川，夜灯下苍白的脸，颓然、无神……

向晚看着他，一秒都不肯错过他的脸色。

一个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，陷进仓促失措的沉默时，只能证实这个问题恰好戳到了他……

痛处？**？或者。其他。

生物有雷同，人心无同。

人心是一个复杂的东西，自己都未必能懂得自己。

这一瞬他的表现，是最真实的自己。

沉默许久，白慕川也没有说话。

两个人像是在比耐性，传递在彼此间的，是无形的气场和压力。

“为什么要这么问？”暗影脸色一松。

这一松，就是心理上的败阵。

谁先开口，谁就输了。

向晚看到的是暗影眼里的无奈，白慕川看到的是他溃败的情绪。

“你不是一个有能力接触到境外权势的人。”

白慕川这句话，可以说很损人了。

暗影一听，却笑了起来。

“你似乎很懂得我？”

白慕川唇角一勾，“可能是。”

暗影一怔，慢慢眯起眼，视线里添了一抹暗芒。

审阅、回想。

不过，他并没有在记忆里搜索到这位冷峻威严的警官是谁。遂放弃，只淡淡一笑，找回失态前的理智。

“你说得很对，我确实没有那个能力往接洽对方。但这并不代表，我没有那个实力让对方主动来接洽我？我不行，暗门行。”

信息量很大。

白慕川点点头。

“是谁来接洽你的？”

深挖，问题要害点。

暗影不知不觉就进进了他的循环审判套路。

每答复一句，都很艰巨。

但每答复一句，就会有下一个更重答复的问题接棒。

白慕川是审判高手，暗影有一点应接不暇。

“陌生人，一个陌生人，他找到我，说了这个打算，并说会援助我们一大笔钱，货也由他们负责……这种无本生意，我没有拒尽的道理……”

“陌生人，是什么样的人？时间、地点、当时有哪些人在场？对方是通过什么方法找到你的……”

“这……”

暗影想了下，“在一个酒店吧，他直接敲门进来的，没有通过任何人。不过，他似乎很懂得我的为人，跟我没有太客套，我们直接进进主题，嗯，是一个很爽直的兄弟……嗯，30来岁的样子，长得有点儒雅，一看就是个好人。”

“……”

一看就是个好人。

好人……

好人……

向晚唇角忍不住抽搐。

白慕川不留情面地哼笑，“你不往做编剧，真是惋惜了。”

暗影身材微顿，看着他，“不懂。”

白慕川一字一顿：“你在撒谎！”

暗影：“我没有。”

白慕川冷冷看他，“崔叫失事后，你多么怕逝世，怎么会随便在酒店招待一个陌生人？陌生人随便说这样的话，你怎么可能马上与他达成一致？你就不担心是警察给你下的套吗？还有，随行的人都有谁，具体时间、地点，这些审判的重要元素，你选择了含混处理，证实你想回避……韦刚，警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。”

他说到这里，翻开眼前的档案，又是一笑。

“你知道你目前所说的内容，有多少出进吗？”

暗影沉默。

他摸不准白慕川的节奏。

白慕川却笃定地看着他笑，“四次审判，你前后答复不一致的处所，多达十三处！”

除了撒谎，要怎么解释？

没有经历过的事，靠编，很难达成同一。

除非那种真正的犯法高手。

暗影显然还差一点火候。

“你就算编，也编得像一点。”

白慕川将档案掷在眼前的桌子上，重重一搁。

“交代吧，我今天晚上，我们会很有耐心。”

暗影有点泄气，“我没有……”

他咽下唾沫，想为自己辩护。可与白慕川对视半晌，他再次张嘴，却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。

“白警官，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？”

白慕川挑挑眉，“你见过我很多次了！案前，案后，你不是一直都在打算性的针对我？”

“不！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暗影半眯起眼，像是在努力地搜索自己的记忆，眼力有一点迷离，“应当是很久以前，对，很久以前……我们确定在哪里见过？”

白慕川没有答复。

暗影一怔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面色一白。

“……你是那里出来的？”

白慕川面色渐渐凉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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