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因为奉阳县来往的客人都意在狎妓，舍得花钱，客栈的价钱也不菲，不过是在一个普通的房间住了一夜，惠姑，韩常手里的钱已经无法再坚持着赶往滁州了。

惠姑眼光流转，看着房间里的大红绫幔布，上面的刻丝图样已经被烛泪烧出了几个焦洞，惠姑摸着思来想去，偷偷问韩常道。

“你的刘师兄不在了对不对，你不会让我饿肚子吧。”

韩常不懂她的意思，刚刚洗漱完了，挽着洗净的湿漉漉的头发愣愣回答。

“唔…照你说的，刘师兄去了淮水，的确短时间不会回来了，你放心，我绝对不会让你饿肚子的。”

惠姑见他一脸凛然，也放下了心，刚转过身挥动手指，就听韩常补充道。

“谭师兄的法力虽然高，可是为了幽冥禁地，这次出来，若比起来，足有十来个师兄师姐的修为都超过他。”

惠姑一听，连忙后怕地停止手中的法术，吹了吹还没成形的阵法，在心中哀叹。

这样的阵势，别说是施法了，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，可是不施法，现在又去哪里找些盘缠来，丛芜，茗伶都不在，身上也没有些值钱的东西，总不能，卖人吧？

卖人？或许倒可行，奉阳县是个男风昌盛的地方，除非自己打扮成男子，否则恐怕也不会有人感兴趣，可是？就算有人买了自己，自己又怎么再次逃走，不然又触了律令，这一路的追赶，自己也不必再走下去了。

惠姑心虚地四下看着，突然瞄到旁边的韩常，想起一事，现成的男子眼前就有，何必自己出手？

韩常刚刚让小二打了水来，把身上的污渍洗干净，脏兮兮的衣服已经扔了，套了一身松松垮垮的麻纱袍子，露出的脖子干净光润，漆黑的长发搭在肩上，还在一点点地滴着水，沾湿的布料透出昏黄的烛光，竟有些迷离的美感。

其实韩常虽然有些呆头呆脑，都是细看之下，实际上还算是中上之姿，一副端正的样貌，因为长年闭关修炼的缘故，皮肤偏白，身材适中，隐隐带着股不尘气质，或许还能卖个好价钱。

惠姑这样想着，默默点了点头，看向韩常的眼睛也多了几分欣喜贪婪之色，韩常被她那样的眼光一看，连手里的布都忘了往头发上擦，满脸异样的欣喜。

惠姑发现对面的人似乎会错了自己的意，不由得有些不自在，轻咳了一声掩饰了住了，然后装着一脸的严肃。

“韩常，有个好办法可以换到钱。”

韩常听到不必饿肚子，自然一脸的感兴趣，连忙凑上去，惠姑一双眼睛变得狭长，似笑非笑地对着他，在闪烁的烛火的下不断闪动。

奉阳县的确有这样的规矩，不仅有卖各色物品的集市，也有一个人市，当地人称之为禁人市，禁人就是独有的意思，意为在此可以自由交易自属的小倌卖身契。

可惜，过程却不像惠姑想的那样容易，交易前要先到县里得到证明，手里的小倌也必须身世清明，户籍，名簿，一应俱全，这样才能将小倌领到禁人市上当做商品出卖。

韩常自然同惠姑一样在人界没有身份，好不容易说服了韩常，打扮了一番拖到到市里一看，却是冷冷清清的样子。

做小倌本来就是无可奈何的选择，肯出卖自己的毕竟只是少数，愿意被别人掌握自己命运更是少之又少。

自然黑市也有，可是里面的多是涂脂抹粉的妖艳少年，做惯了小倌，年纪渐长想寻个出路的，韩常这样方正清淡的长相却不受欢迎。

“都一个上午了，连个问的人都没有，真是没用。”

惠姑扯着裙摆，颓然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叹气，旁边的韩常扯下头发上的草标，把敞开的衣领往里拉了拉，站在惠姑面前，委委屈屈地说。

“你没有发现他们喜欢的不是这一种吗？其实我觉得你扮成男子，他们或许会愿意买下。”

惠姑语塞，事实的确如此，她又想了想，白了他一眼道。

“然后像你一样被他们摸来摸去？”

韩常立刻精神起来，他把刚扔下的草标往头上胡乱一插，颇有舍身意味的说。

“那还是我去吧。”

惠姑不置可否，瞥了他一眼就不说话了。韩常有些无措，便环顾了一下四周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
惠姑也四处看了看，指着身后的漆门道。

“这里看起来是小倌馆的后门，不如我进去问问？”

韩常连连摆手，正准备说话，突然门上传来一阵闷响，吱吱呀呀地好像有人要出来，韩常连忙拉着惠姑躲在一边，门响了一阵，果然徐徐打开了一条缝。

只见一个年轻公子先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，因为这里僻静，除了惠姑韩常别无他人，两人又已经躲好了，所以他看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，就拉着一个红衣的少年急急忙忙地挤出来了。

惠姑很是好奇，不顾韩常的阻止，就从隐蔽的地方走了出来，那两人正准备逃跑，看见惠姑韩常出现，一脸惊慌，浑身都肉眼可见地颤抖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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