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抽走那两封信，随手往床下一扔。

轻飘飘的信纸在空中打了个旋儿，无声无息地落在地毯上。

然后他翻身，将杨乐宜整个儿圈进怀里。

“朕给辛辞翻案，替他洗清冤屈。”

他的声音闷闷的，鼻尖蹭着她的脸颊，“他却特意写信祝贺你。”

这话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。

杨乐宜眨眨眼，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“辛辞所求已圆满了？”

她下意识追问。

她当初把人捡回来的时候，就感觉他怪怪的。

李昭的鼻尖在她脸颊上蹭了蹭，动作带着几分不满：“你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关心他？”

杨乐宜顿时瞪大了眼睛。

不是您先提的吗？

怎么只许州官放火，不许百姓点灯啊？

此刻的她无助得像个男人。

不过，很快，她便知道男人不会像她这样无助。

因为李昭的手已经不安分了——他掌心温热，贴在她腰际，指尖若有似无地划着圈。

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脊背往上爬，让她瞬间忘了要说什么。

“皇上...”她试图推开他，手却没什么力气。

“叫昭哥哥。”李昭纠正她，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蛊惑的意味。

杨乐宜张了张嘴，那三个字在舌尖滚了滚，终究没喊出来。

不是不肯，是...此刻的气氛太过暧昧，那称呼一出口，就像某种默许，某种邀请。

李昭也不逼她，只是低头，吻了吻她的眼角。

他的唇很软，带着温热的气息，落在皮肤上，激起一阵战栗。

“乖杳杳，”他轻声唤她的名字，“今日之后，你就是朕的皇后了。”
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声音有些颤。

“怕吗？”他又问，就像白日里在婚车上问的那样。

杨乐宜摇摇头，又点点头。

怕倒是不怕，毕竟他们也不是第一回了。

但这么清醒着，面对面的，还是让人有些羞。

李昭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，低低笑了一声。

那笑声透过胸腔传过来，震得她耳根发麻。

“别怕，”他说，手慢慢上移，抚过她的背脊，“朕教你。”

烛火摇曳，帐幔上的流苏轻轻晃动。

海上的一叶轻舟，被浪潮托起，又落下。

起先还能稳住，后来便彻底失了方向，只能随波逐流。

李昭的掌心有茧，是常年握笔握剑留下的。

那层薄茧刮过皮肤时，带着粗粝的触感，却又异常温柔。

“昭...昭哥哥...”她终于唤出声，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。

“嗯。”他应着，将她搂得更紧。

红帐之内，温度渐渐升高。

喜服不知何时被褪下，堆在床角，像两朵盛开后又凋零的花。

锦被滑落一半，露出杨乐宜光滑的肩头，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。

李昭停下来，看着她。

她脸颊绯红，眼中蒙着一层水雾，睫毛湿漉漉的，像沾了晨露的花瓣。

这副模样，与杨乐宜期望的那个端庄肃穆的皇后判若两人。

杨乐宜看着他。此刻，那些图画都模糊了。只剩下眼前这个人，这个她喜欢的人。

她伸出手，环住他的脖颈。

烛火不知何时熄灭了一盏，帐内暗了几分。

光线昏黄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风浪渐息。

杨乐宜瘫在李昭怀里，浑身酸软，连手指都懒得动。

李昭的手臂环着她，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。

帐内寂静，只能听见彼此尚未平复的呼吸。

许久，李昭忽然开口：“辛辞那封信...”

杨乐宜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朕不是吃醋。”他说，语气有点别扭，“只是...他是外臣，不该私下给皇后写信。”

杨乐宜睁开眼，借着昏暗的烛光看他。

这位年轻的帝王此刻抿着唇，眉头微皱，一副“朕很不高兴但朕不说”的模样。

她忽然想笑。

“那皇上还拿给我看？”她问，声音有些低哑。

李昭噎了一下，半晌才道：“朕想让你知道，有人真心祝福你。”

这话说得诚恳，杨乐宜心中微软。

她往他怀里蹭了蹭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：“那林臻呢？他也是外臣。”

“林臻不同。”李昭的手在她发间轻轻梳理，“他是朕的人，自然该向女主人表忠心。”

这话说得理所当然，杨乐宜紧紧环抱住李昭的胳膊。

“很快你就知道了。”李昭打断她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，“睡吧，明日还要早起接受朝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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