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习姑姑应了一声，便走在了前方为我引路。迂回的长廊上，我与她相隔几步之远。萧贵妃辖管六宫，这位刻板的姑姑十有**是她的人。我与菁兰交换了一个眼神，她静静搬起路旁一块砖石，轻手轻脚地跟上了教习姑姑。

“公主，我已经命人……”教习姑姑刚转过身来，话还未说完，忽然脸色一变，旋即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。

我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看向菁兰，菁兰亦是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还在自己手中的砖石。“公……公主，你看……血！”随着菁兰一声低呼，我低头看往，一股暗稠的液体如同细水般潺潺流淌过我的脚底，空气中弥散开一股血腥。我往后退了两步，就着昏暗的月光看见教习姑姑一双眼睛瞪得滚圆，一枝银箭深刺进她的后背。

我拉着菁兰竖起了耳朵，不放过四周的一举一动，忽然背后传来一阵稍微的响动，我立即回过身往，一抹黑影落在了我的眼前，“公主，是我。”永生身着一身玄色夜行衣，走过来附在了我的耳边，“公主，缙云府邸里混进了刺客！”

我眼皮一跳，下意识地环顾四周，黑暗中一片逝世寂。我紧盯着倒在血泊之中的教习姑姑，对永生问道：“她不是你杀逝世的？”

永生摇头，压低了声道：“我方才四下里打探了一番，创造了这个。”说着，永生取出了一枝折断了半边的银箭，白色箭翎与那枝置教习姑姑于逝世地的暗箭如出一辙。

“公主，刺客会不会冲着您来的？我们快逃罢！”菁兰首次出宫，从未见到如此阵仗，早已是吓得面色发白。

一阵微风吹过，空气中混着的血腥飘散开来，四下里静得出奇，缙云公主府笼罩在黯淡的月光中，暗躲着无数未知的危机。

“若是冲着我来的，那我便在这里等着。”我理了理衣摆，径直从教习姑姑的尸体上踏过，转头对菁兰轻描淡写地说道，“明日辰时突厥迎亲队伍便会前来，还是早些歇下罢。”

永生与菁兰面面相觑，菁兰先两步跟上了我，却依旧惴惴不安地四下张看。永生紧跟在我们身后，直到寝居门口方才驻足，“公主，今夜我守在门外，您且安心罢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整饬好之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，一闭上眼睛便是满目猩红，似乎是一场大火又仿佛是一片血泊，耳畔传来无数凄厉的哭泣与尖叫，我拼命想睁开眼睛却创造自己如何也办不到。

就在我挣扎之际，一个玄色的身影从烈火之中浮现，脸上与衣衫上沾满了鲜血。他踩过脚下百万腐尸，手执一柄滴血长剑，如同自修罗炼狱中降临，款款向我走来。

――“小黑，我回来了。”

“九郎！”我猛地从床上坐起，一颗心在胸膛中激烈地跳动，喘着粗气半天回不过神来。躺在外屋的菁兰被室内的响动惊醒，点燃一盏烛灯走了进来。天还未亮，我额上的冷汗几欲湿透长发。

“你往唤人备好浴汤罢，待我沐浴之后便可梳妆了。”我起身拢好身上的罩衫，对菁兰说道。独自坐在梳妆台边等候，我细细打量铜镜中的女子，曾经眼波之中流转的滑头光辉不在，只留一片清冷。

幽州刺史想来是个情趣之人，连我的梳妆台上都被他差人安排上了锦绣百花插瓶，幽幽花香扑鼻，我忍不住伸手往抚弄其中的一束桃花，却不想手刚一触及花瓣便簌簌落下。看着檀木妆台上几片残花，我突觉几分颓然。

“公主，大事不妙！府内的奴才婢子统统被人杀光了！”菁兰惊恐失措地冲了进来，一路撞倒花瓶桌椅无数，发出乒乓混乱的声响。

“永生往了哪里？”我一手拾起几片花瓣，问。

菁兰摇头，表情一变，大呼不妙：“永生不会也被害逝世了罢！”

我淡然一笑，手却握紧了拳头，“自然不会。时辰快到了，先伺候我沐浴更衣罢。”松开手，早已被我碾碎的花瓣孤单地飘落在了地上。

菁兰在浴汤里为我加了些安神的香草，腾腾白烟氤氲在眼前，直教人昏昏沉沉。“公主……”菁兰不安地唤我，“我们是不是有危险？您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呢？”

“怎会不担心畏惧？”我懒懒开口，反问，“敌暗我明，连对方来头都摸不明确如何抵抗？静观其变罢，若是反抗了说不定等着我们的便是逝世。”

我的话语十分安静，却把菁兰吓得不轻，见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，我试着开玩笑道：“眼下知道随着我这个主子是遭罪了罢？我别的本事没有，掩护你一个丫头还是可以的，不然也对不起你叫我十几年的公主。”

菁兰听闻，眼圈一红，说：“公主真是任性，这和亲与您本来没有半分关系，您为何要来涉这趟险？突厥小国诡计多端，眼下还碰到来路不明的刺客，奴婢担心照顾不好公主没脸给四殿下和芝芝姐一个交代。”

隔着朦胧的水雾，我静静地看着菁兰，半晌，道：“这一趟我只为了一个人而来。他人将我视作棋子争取，我只想知道对他而言，我是什么。”

“公主……”

“进骨相思君已知，玲珑骰子做多时。最是痴情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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