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来吃饭吧，这菜虽不及王府里的致，但也味道不俗。”

桦雪点了点头，缓了缓神，走到桌旁，拿起筷子慢慢的吃着。皇甫惠犹豫了片刻，问道：“你和那公主相识吗？”

桦雪喝了口温热的蟹黄豆花羹，道：“算是吧，就是我被师召入宫中的时候，她曾祝我脱逃，现在她嫁去了南昭，有些舍不得罢了。”

皇甫惠挑了挑眉，知晓桦雪是怕隔墙有耳，也不点破，语气温柔的说道：“雪儿莫要太难过了，各自有各自的缘分。等以后我们也可以去南昭游玩，说不准还能再见到她呢。”

桦雪点了点头，夹起块油滋滋的樟茶鸭放在嘴里，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。皇甫惠看着桦雪，觉得心头有丝暖意，便放缓自己吃饭的动作，看着桦雪吃饭。等到桦雪将筷子放下，满足的擦了擦嘴，才注意到皇甫惠温柔的目光。桦雪眨了眨眼，问道：
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
“看你。”皇甫惠含笑回答，桦雪怔，心头咯噔下，随即也是展颜笑，道：

“是不是特别好看啊。”

“嗯，特别好看。”皇甫惠依旧含笑，回答的十分自然，却是让桦雪措手不及。皇甫惠神中闪过丝得意，说道：“吃饱了的话，我们走吧？”

桦雪点了点头，站起身来，皇甫惠照旧轻轻扶着桦雪的胳膊，人起走了出去。酒楼外，云松早已将车收拾妥当。见人前来，云松行了礼，照旧将车帘撩起，待人在车上坐好后，驾着车缓缓前行。

“我打算带你去看眼姜王府每年的例行救济粥饭，虽然说这儿的人生活还算富足，但终究还算会有贫困的吃不饱饭的人。王府每年都会从年三十开始发放粥饭，直到年三结束。”皇甫惠神有点恍惚，“这还是桦芯提出来的建议，目的是说要收买人心。在南昭京城的时候用过，但毕竟不是亲力亲为，也不知道具体的成果。挪到这里来用之后，看着那些领到粥饭的人那满足的样子和真诚的笑容，真是颇为感慨。”

桦雪静静的听着，淡淡的说道：“桦芯若是知道的话，应该会很开心的。爱民如子，宅心仁厚，确实是不错的明君之才。”

皇甫惠看了桦雪眼，又继续道：“我啊，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是那样的人。因为有的时候，或者说大多数时候，总觉得自己还是挺冷血的。”

桦雪挑了挑眉，依旧声音淡淡：“成为君王的必定是用无数的命与无数的手段砌成的。桦芯大概是有那份仁厚，却没有那些手段吧。得了她个可真不算是得了桦家的鼎力相助。”

皇甫惠忽然笑，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桦雪，说道：“那现在桦家不就剩你个人了吗？得了你，是不是就算是得了桦家了？”

桦雪愣，看着离自己不算太远的皇甫惠。不浓不疏的剑眉底下，是认真而温柔的眼。高挺的鼻梁下面，是微微起个弧度的唇。桦雪有些恍惚，之后忽然就是个巴掌扇了上去，掌风凌厉，但因为身子元气太亏，速度不够快，被皇甫惠伸手抓住。

“待会儿可还要下去，我脸上要是有个掌印，还怎么给他们演恩爱夫妻？”

桦雪狠狠的瞪了皇甫惠眼，将手抽回，转过身去不再理会。皇甫惠也不甚在意，从小书架上抽出本书来随意的翻着。只是嘴角微扬的弧度已然淡去。

“世子爷，到了。”云松又在个合适的时机巧妙的打破了车中的气氛。皇甫惠走下车去，回身向桦雪伸出手，脸温暖的笑。桦雪眼角阵抽搐，狠狠的瞪了皇甫惠眼，深深的吸了口气，平复了下心绪，便伸手搭在皇甫惠的手上，缓缓走下车去。

“这屋子是王府西侧门的间杂屋，每年的这个时候，都是在这里熬粥的。”

皇甫惠领着桦雪走入屋子，里面热气腾腾，三个人在屋中有条不紊的忙碌着。见皇甫惠和桦雪进来，连连问好。皇甫惠点点头，示意他们继续做。桦雪走近灶台向张望，锅中翻滚着浓浓的米香，莹白的大米在其中跳跃，将自己的香气与粘稠释放到锅里。下面烧火的人又添了把柴，点点火星从炉膛中翻滚出来，星星点点的明黄映射着烧火的人的脸。沾着炉灰的脸上，瞳孔是那样的亮，和那点点火星样，叫人看了生出希望。

桦雪的眉头轻轻皱了皱，看向皇甫惠。皇甫惠只微微笑，领着桦雪从门口走了出去。张桌子，几摞碗筷，个用棉被裹的大大的木桶。桌子前面，是那些贫苦的人们排着的整齐的队伍。他们的衣服算不上厚实，但也颇为整洁。每个人，脸上洋溢着的，都是慢慢的幸福。

“你看，他们的眼睛里，有着我从没有看到过的光芒。”

桦雪点了点头，轻轻拽紧了自己的衣袖。这样的光芒，她也曾经看到过。那是堪比漫天星河的点点星光，那是闪耀着莹润光泽的颗颗玛瑙。那是温暖，是希望，是最质朴的光芒。就像是段漫长的等待终于得到了圆满的结局，就像是你蓦然回首的时候看到的最神往的阑珊灯火。

只是，桦雪最后看到的，是这温暖的光芒的消失殆尽。

不知道是谁发现了站在角落里的皇甫惠和桦雪，将手中的碗扬起来朝着这边挥舞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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